窗外鞭炮烟花绽开成片金色，我怀里抱着七个月的女儿，看着赵鹏把他爸、他妈、妹妹赵敏和弟弟赵磊一行六人从门口领进来，几个人拎着崭新的行李箱。婆婆孙秀兰刚进门就盯着我：「哟，还抱着呢，七个月了奶都断不利索，做妈妈的都干些啥？」我没有回嘴，只是安静地站在玄关，手背着孩子后背轻轻拍着。

赵鹏走来想把孩子接过去，低声嘱咐：「念念，你先去把客房收拾一下，妈他们要住到正月十五。」赵敏大大咧咧地坐到我新买的白沙发上，翘着腿说：「嫂子，我带了裙子你给我熨一下，饺子她妈说要包三鲜，你就别瞎帮忙，反正你包得也丑。」我笑了笑，转身回了卧室。

把女儿放进婴儿床后，我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手机，指尖飞快敲下一句短信，按下发送。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。我抱起熟睡的女儿，提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，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。赵鹏追出来喊：「施念！大过年的你闹什么！」我没有回头。门里传来婆婆的尖刻声：「让她走！走了就别想回来了，我看她能带着个奶娃子去哪儿！」 球友会

我打开手机，看到短信已送达。收件人是赵鹏、孙秀兰、赵敏、赵磊，以及赵家的多位长辈。短信正文只有一句话：很抱歉在除夕打扰各位，特此说明：我名叫施念，实际控制云知半导体，持股八成。此前我曾将两成股权名义赠予赵鹏，现正式收回该赠与，自本短信送达之时起立即生效。

赵家那扇门里瞬间炸开了。赵鹏的回复只有三个问号。我朝出租车招手上车，对司机说：「去云岑山顶别墅区。」车窗外万家灯火倒退，我低头亲了亲女儿柔软的发顶，心里想着：孩子，妈妈带你去过真正的年夜饭。

三天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。腊月二十七那天我在厨房忙到下午五点，胳膊酸得像灌了铅。赵鹏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我一手抱着女儿，一手从冰箱里取排骨，锅里的汤也得时不时搅一搅。女儿刚长牙，常常不舒服，要么放儿歌哄，要么抱着拍嗝，根本腾不开手听他说话。 球友会

他忽然说：「念念，今年过年我妈要来城里过，住到正月十五吧。」我停下动作问：「住多久？」他淡淡道：「就住到十五，把客厅腾出来打地铺，我和你挤卧室，孩子睡婴儿床，反正小孩也不占地方。」我说：「孩子晚上两小时就醒一次。」他建议：「那让妈帮你带一晚呗。」他的语气里自带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慢。我看着他——三十一岁，长相端正，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运营总监，年薪不错。我们婚后买的这套两居室首付一百二十万，其中八十万是我出的，那笔钱的来处他从未问过，我也从未说过。

我姓施，叫施念。二十五岁时我白手起家创办了半导体公司，日渐扩大，但在赵鹏眼里，我只是婚前上班、婚后在家带孩子、每月要他给生活费的家庭主妇。「行，那就来吧。」我最终同意了。赵鹏满意地笑了，继续低头刷手机。

腊月二十九，亲戚群里赵敏@我：「嫂子，你做饭那么好，除夕十个菜没问题吧？别拿三个素菜糊弄我们。」赵磊也跟着说：「嫂子记得把我床褥子晒晒，我睡不惯硬板床。」婆婆单独发来语音：「念念，那奶粉钱家里可得省着点，进口的都是智商税，国产也行。」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女儿在爬行垫上咯咯笑着掰着布兔子。我蹲下去揉了揉她的脑袋，心里有些无奈，却也冷静。 球友会

除夕早上，赵鹏去高铁站接人。我把家里所有显眼的贵重物件、首饰和那些不应出现在「全职主妇」家的东西，一一锁进卧室带密码的收纳柜。午后阳光洒进客厅，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子驶进小区。婆婆第一个下车，衣着整洁却言语刻薄；赵敏提着名牌纸袋，涂着艳指甲，态度轻佻；赵磊带着媳妇和孩子，孩子一下车就往花坛爬，他们也不管。

门铃响时，我深吸一口气去开门。冷风夹着烟味灌进房里，婆婆把蛇皮袋递过来：「拿去，里面是老家的腊肉，放厨房里。」我接过来，心里沉甸甸的。赵敏直接踩着我上午拖过好几遍的地板坐下，毫不在意。

那一刻我想清楚了很多。以前我曾把两成公司股份名义上转到了赵鹏名下，为的不过是不想让婚姻和事业交织成隐患。但这一切的轻慢和蔑视，让我决定收回属于我的东西。短信送出后，赵家人门内的表情逐渐由不屑转为惊愕、愤怒和不知所措。我抱起女儿，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走向新的去处，不去再忍受那些看轻与苛责。 球友会

车窗外烟火越过城市屋顶，我看着熟睡的孩子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。这个除夕，我和女儿去过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年夜。